江南一带的厂房，六七月最难熬的不是热，是潮。早上开门，环氧地面上像刚拖过一遍，叉车拐弯得收着点油门，纸箱垛底下摸一把是凉的。有人一进门就去摁风扇开关，想着风一大，地面总该干得快些。

能快一点，但只快在表面那层水。风扇干的活是让空气流动，把贴着地面的湿空气换走，让水蒸发得利索些；它并不会把水从车间里搬出去。蒸发出来的水汽还在屋内，碰上凉的墙面、金属货架、没晒透的纸箱，过一会儿又凝回去。所以有人觉得吹了半天墙角反倒更潮，不是错觉。

这事得看湿度差。室外相对湿度已经接近饱和的回南天、梅雨天，开窗、开风扇，换进来的还是一屋子湿空气，吹到地面上的风本身就带着水，蒸发反而慢。要是外头干爽，屋里刚冲洗过地面或者局部积了水，风扇低速转着，把湿空气匀开再顺着排风口带走，地面确实收得快。同一个动作，条件不同，结果能反过来。

真要开，也别一上来就顶格。高大空间里让风扇慢慢转，把上下的空气混一混，比直吹地面舒服，也不容易把地上的灰和潮气一起搅起来。变频机型的好处这时候就显出来了，转速能压到很低，人站在底下只觉得有点空气在动，不会吹得后颈发凉。台数和装在哪儿，跟檐口高度、热源位置、排风口的方向要一起看，照着别家图纸抄一遍，多半对不上自己这间屋。

有些场合干脆别指望它。密闭车间没有排风，湿气兜在屋里转圈；喷涂房、有保护气的焊接位，气流一乱工艺就跟着出问题；怕凝露的电气柜、精密件、纸箱包装区，风一吹反而把潮气送过去。油雾重的机加工区域也是同理，大风扇能把浮着的油雾往排风口带，可收集净化还得靠排风和净化设备，这两件事别混着算。

现场怎么判断，其实不难。拿个温湿度计在室内外各放一会儿，两边数字挨得很近，就别把风扇当除湿机用，先把排风或者除湿的路子补上；差得明显，再让风扇低速配合循环。（金凡斯的工程师去看现场时，习惯先问一句排风口在哪儿，再看风扇装哪儿。）顺序反了，设备买了也白转。

潮湿季节还容易漏掉一件事：设备自己也要看。叶片和叶柄的连接处、轮毂里的紧固件、防坠落钢丝绳，潮气重的地方锈得比别处快，停机时顺手摸一遍；做过阳极氧化的铝板叶片擦起来省事，接缝和铆钉周围还是得留意。清理完重新做过动平衡再挂回去，别让一点点积垢变成长期的抖动。

等地面真干了，风扇再调回平时那一档就行。下一场雨来之前，把温湿度计搁在墙角，进门先看一眼再决定开不开，比记着一句经验省事。